如何自然堕胎？什么药吃一次就滑胎？

2019年5月，阿拉巴马州议会通过“美国最严反堕胎法案”，禁止任何阶段的堕胎，被性侵和近亲通婚怀孕也不例外。帮助堕胎的医生比较高可被判99年监禁，仅当需要挽救孕妇生命时，堕胎才得到许可。

有的人之所以反对堕胎，是因为他们认为堕胎不道德。那么，堕胎究竟是道德的还是不道德的？

堕胎不道德论的支持者可能会给出这样的证明：

人享有生命权（前提1）胎儿是人（前提2）胎儿享有生命权（结论1）一个人侵犯本人的权利是不道德的（前提3）母亲是人（前提4）母亲侵犯胎儿的权利也是不道德的（结论2）堕胎实质上是母亲侵犯胎儿的生命权（前提4）堕胎是不道德的（结论3）

但是，笔者认为，该证明存在疑点——前提2和前提4看似合理，实则不然。

前提2提出，胎儿是人。仔细思考一下，胎儿真的是人吗？以出生说看，胎儿不是自然人，不享有生命权。胎儿在脱离自己体内之前，既没有意思能力和也没有行为能力。而自然人具有当然的意思能力和行为能力。因此，胎儿不是自然人，也不能作为民事主体享有权利。既然权利不存在，侵权行为失效，附随的不道德感自然也无从说起了。

哪怕承认胎儿是自然人，胎儿享有生命权也应设置时间界限。我们将人分为物理的部分和意识的部分。在物理部分，因为胚胎细胞在不断分化，所以胎儿从一个细胞发展到具有多种组织细胞，是在逐渐变成人。正如没有人会认为实验室中的一颗胚胎体细胞会是一个个体的人，子宫里的胚胎细胞也不应视作一个人。因此，当胎儿基本具有人的物理结构后，才是物理意义上的人。在意识部分，我们能以同样的逻辑推导出，当意识基本出现时，胎儿才成为意识上的人。因此，在某种程度上，当且仅当胎儿基本具备人的物理部分和经验部分后，才成为一个享有生命权的人。所以胎儿享有生命权至少应具有时间界限，在该界限之前，堕胎不负道德义务。

前提4认为，堕胎实质上是母亲侵犯胎儿的生命权。但是，这个前提存在讨论空间。首先，不论胎儿是否享有生命权，胎儿都已然侵犯了母亲的健康权、身体权，并且可能侵犯母亲的生命权。在这一角度下，胎儿是不道德的，反对堕胎是对不道德行为的包容。而堕胎行为本身，正是母亲对自己权利的自力救济。没有充分理由能够证明，胎儿的生命权优先于母亲的自力救济。其次，从效率原则出发，成年的母亲能为社会做出贡献，而胎儿不仅暂时不能为社会做贡献，还需要前期投入。如果母亲因胎儿死亡，更会导致沉没成本。再次，从快乐原则出发，一个想要堕胎却不能堕胎的母亲必然是不快乐的，这位母亲抚养的胎儿至少很难有一个快乐的婴幼儿时期。反堕胎无疑是对快乐原则的背离。最后，当胎儿未脱离自己体内或仍不是完整的人时，胎儿就如同自己体内的一个器官。如果母亲摘取器官并不会侵犯器官的生命权，那么堕胎也不会侵犯胎儿的生命权。因此，该证明中的定义面对着质疑，稍一更改就会使论证走向相反的方向。

前提不成立，就无法得出有效的结论。基于上述讨论，我们可以得出，该证明无法支持堕胎不道德。

回到法案，我们进一步探讨堕胎的道德性和合理性之间的关系。文化相对主义者博厄斯认为，任何民族都有自己的逻辑、世界观和道德观，我们不应该用自己的一套标准来衡量其他民族的文化。阿拉巴马州宗教色彩强烈——因为基督教中同性恋要下地狱，所以坚决反对同性恋；因为基督教宣扬众人平等，所以大力支持妇女和黑人的平权运动。因此，阿拉巴马州关于堕胎的道德观，我们无法站在另一块土地上评判对错。真正重要的是，哪怕在该环境中堕胎被认为不道德，但这并不意味着堕胎不合理。休谟鸿沟指出，永远无法从科学中推出规范。堕胎的合理性不必然与道德性挂钩。即使能够有效证明堕胎不道德，也不能由此证得堕胎不合理、不合法、不应该。